- 第3節(jié)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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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林寶淑原不是一個聰明的人，這府里上下都棄她蠢鈍，現(xiàn)在云濃不把她放在眼里面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寶淑正想找云濃姐姐呢，可巧就在這里遇上了，難道這就叫做緣分？
“哦，不知道三小姐找我所為何事？”雖然說不甚放在心上，可到底也是主子，云濃聽說她找自己有事后，便含笑問道。
“是這樣的，不久便是老夫人的生辰，我知道府里上上下下都要準備禮物給老夫人的，不知云濃姐姐可有什么建議？”
聽到她原來是有求于己，云濃的聲音當時便高了幾分，說道：“老夫人的心思，又豈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以忖度出來的？三小姐，你今天原是問錯人了。”
“是嗎？”林寶淑也不生氣，只笑盈盈地望著云濃，又隨手從頭上拿下了那支并玉翡翠簪來，往云濃的發(fā)上一插，然后才說道，“云濃姐姐，你這發(fā)髻的確是好看，可我瞧著始終素雅了點。我爹剛找人買了這支翡翠，據(jù)說也值個上百兩銀子，戴在發(fā)間盈盈生輝，尤其是晚上更能發(fā)出璀璨的光澤。我原是很喜歡，可今日里瞧見和云濃姐姐很配，不如就送給云濃姐姐吧�！�
云濃聽了，當即顏色大變。她也知道這翡翠釵的確是要值上百兩銀子的，上百兩銀子可是要抵她好幾年的月錢。她平素里是老夫人身邊得力的人，可是像這樣大的賞賜卻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她頓時就有些扭扭捏捏起來，望著林寶淑說道：“這不太好吧，始終還是老爺送給三小姐的東西，若是我收下了，恐怕老爺會怪罪于我。”
“怎么會呢？云濃姐姐是伺候老夫人的人，俗話說百善孝為先，云濃姐姐開心了，才會服侍得老夫人好，那么我爹自然也就開心了，你說是不是？”
聽到她這番話之后，云濃才點了點頭，含笑說道：“有句話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沒想到才短短幾日不見你，你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呢�！�
“云濃姐姐見笑了，那也是云濃姐姐人好�！�
林寶淑一時之間又是給云濃重禮，又是同她說好話，可謂給足了面子。
云濃便也顯得跟林寶淑很親熱起來，就拖著林寶淑的手，見四顧無人，拉她到了亭子里面一起坐下，這才笑著說道：“難得三小姐也不把我當成下人，還對我這么好，我實在是感激不盡，無以報答，唯有這樣事物可以投桃報李�！闭f著，她隨手拿出了一支眉筆，又拿出了一條手絹，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字，就把那絹子送給了林寶淑。
林寶淑歡天喜地地說道：“真是多謝云濃姐姐了，以后還有地方需要仰仗姐姐，還望姐姐不吝幫忙�！�
“三小姐說哪里話，能夠幫三小姐的忙也是我的福氣呢�！� 云濃笑著說道。
林寶淑又跟她客套了一番，而后徑自回到了房中。
到了房里頭，林寶淑把那手絹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穩(wěn)穩(wěn)妥妥地寫了一個“佛”字。
林寶淑低下頭去沉吟片刻，頓時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臉上當即滿是喜色。
日子如水流一般從指縫中漏過。
接下來的幾天，林寶淑哪里都不去，每日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面。丫鬟們送飯送菜進來，都被她給趕出去，只有紅綃送的東西她才肯收，對外則宣稱她身子不好，生病了。
府里面一時之間流言四起，人人都說這個三小姐又開始發(fā)瘋了。她原本就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而今忽然發(fā)瘋，也沒什么奇怪的。像她這樣蠢鈍的女人，原本就應(yīng)該瘋瘋傻傻的。
林老爺來探過她幾次，卻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樣。而紅綃更是完全不明白她每天把自己埋在書房里抄抄寫寫，到底在做什么。
就這樣，不知不覺就到了老夫人壽誕那一日。
今年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壽，自然要熱熱鬧鬧地慶賀一番。闔府早已打掃得干干凈凈，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彩綢和絹花，而廚房那邊已按照早就準備好的食譜，開始烹調(diào)山珍海味。
府里上上下下的女眷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連丫鬟都穿上了新衣，就好像是過新年一樣。
老夫人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金線黃底繡鳳凰香山緞的綢裙，頭上綰了高高的發(fā)髻，飾以金釵等物，越發(fā)顯得精神奕奕。雖是有些年紀，卻不失威嚴。
她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邊上的丫鬟婆子垂首站在那里，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林老爺帶著兩房夫人到了壽堂后，便連忙給老夫人行禮，連聲說道：“兒子給母親行禮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對他說道：“快起來吧。”
“是，謝謝娘�！绷掷蠣斦f著，就站了起來，他的身后兩個夫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今日來的人可真是多，就連許久都不露面的二夫人梁辛未也帶著她的女兒林寶琦來了。
見所有的人都來了，老夫人不禁非常歡心，笑著說道：“老身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每年生辰還有春節(jié)可以看到兒孫們共聚一堂。但愿老身能夠多活幾年，也能夠多看你們幾年。”
“老夫人您玩笑了，您身子骨這么好，一定能長命百歲的�！闭f話的是大夫人榮氏。
“承你貴言�！崩戏蛉诵α诵Γ吹贸鰜�，今天她果然是十分開心。
“對了，兒子和媳婦還有晚輩們，每人都給老夫人準備了禮物，不如就趁此良機把禮物給老夫人獻上，娘親您看如何？”林老爺笑吟吟地問道。
“也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們今年又耍些什么花樣�！崩戏蛉祟D時笑得合不攏嘴。
林老爺便笑著說道：“我知道母親您一直都對字畫非常有研究，所以特意去找了王羲之的《蘭亭序》真跡送給娘親，希望您喜歡�！�
說著，他就讓丫鬟把那《蘭亭序》真跡遞了過去。
老夫人微微頷首，笑著說道：“振軒，你倒真是有心了，連老身喜歡什么也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做兒子的本分�！绷掷蠣斶B忙呵呵笑著說道，他在老夫人的面前果然也是極盡尊重的。
其余的人見狀便也紛紛獻寶。榮氏大夫人便往前走了幾步，笑著對老夫人說道：“媳婦也不知該送老夫人什么好，老夫人金也不缺，銀也不缺！恰好前些日子我母親托人送了一個寒山玉如意給我，這玉如意帶在身邊，說是到了夏天可以遍體生涼，而到了冬日里又可以使身子暖和，希望母親喜歡�！�
說著，她就把那寒山玉如意送了上來。
老夫人看了后，見那寒山玉如意價值連城，果然是大夫人費了一番心思搜羅來的。至于是不是她娘家所送不得而知，然而心意到底是在那里。
老夫人便笑著說道：“媳婦真是有心了�！�
然后就輪到了二夫人梁辛未。梁辛未素來與世無爭，她送了一串檀香木的佛珠給老夫人，老夫人一時之間喜得合不攏嘴。
緊接著便是林家的兒子和女兒。今日，林寶淑是認親后第一次見到她的大哥林錦鱗。她只知道林錦鱗是個紈绔子弟，平時里很少回家，可謂日出他出，日落他也不回來，平時壓根都是見不到的。再加上前些日子他跟人出去辦貨去了，也剛剛回來不過才一兩日而已。
林錦鱗撒嬌似的來到老夫人的身旁，對她說道：“奶奶，孫兒知道今日是您的生日，前些日子出去辦貨，就特意為您帶了一樣?xùn)|西來，孫兒瞧著，您一定會喜歡�！�
“不知有什么好東西呢？”看得出來，老夫人對他非常寵溺。
他便笑著說道：“孫兒相信您看了一定會很喜歡的�！闭f著，他就拍了拍手，緊接著，就有兩個小廝抬了一架有兩三尺高的紅珊瑚走了進來。
那紅珊瑚顏色璀璨，就好像是初升的朝陽一般，光彩奪目，璀璨絢爛，讓人見之難忘。
這樣純凈而又美麗高大的珊瑚的確是很少見的。
林寶淑忍不住驚嘆一聲，心想，這種東西肯定是價值連城。沒有想到，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錦鱗有心了，你對奶奶的一番孝心，奶奶全都記下了�！�
老夫人身為堂堂的后蜀郡主，對這些寶物早就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這些物什在別人看來可能是價值連城，在她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奶奶，您好像并不是很喜歡呀�！�
“只要是孫兒送的東西，奶奶又怎么會不喜歡呢？”老夫人輕輕地拍打了一下林錦鱗的肩頭，笑著說道，對他的溺愛之情盡溢于言表。
緊接著要來獻寶的自然是林寶琦了。林寶琦始終也是林家的長女，林寶淑雖然見過她幾面，但是跟她也并不太熟稔，只知道她性子溫和，待人很好，下人們也都非常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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