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節(jié)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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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色看上去并不好，又沒有好好休息嗎？”Bene邊為吉米切牛排邊關(guān)心地問道。
吉米嘟著嘴一臉滿足地?fù)u搖頭，她會喜歡這個男人，還有一個原因是喜歡看這個男人為自己做事時認(rèn)真的表情，就像此刻，他面帶微笑專心致志地為自己切著牛排，微微低著頭，那模樣對吉米來說是致命的吸引，他每每為自己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時總讓吉米覺得自己也是被人寵著的。
那種感覺，就好像缺失的童年又回來了。
“Bene，你不要對我那么好，你對我那么好，假如以后有一天你離開我了，我該怎么辦？”原本只是一句隨意而發(fā)的感嘆，卻讓Bene的臉色猛然變了變。
餐廳外五顏六色的氣球放飛而出，一瞬間迸發(fā)的五彩斑斕吸引了吉米的目光，蔚藍(lán)的天空下七彩的氣球，想象里春天的畫面，在這一刻赫然映入眼簾。
Bene嗤笑：“像個小孩兒一樣�！�
“很美�！�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去買各種顏色的氣球?qū)ｉT放給你看�！盉ene認(rèn)識吉米那會兒她的內(nèi)心遠(yuǎn)沒有她的外表變現(xiàn)出來的那么童真，她不笑的時候是完完全全的冷漠，臉上就差貼上生人勿近的標(biāo)簽。
“不是突如其來的不美麗�！奔淄兄掳筒[眼看他，她真正開心的時候會笑得很開，眼睛彎彎地瞇成一條線，月牙似的。
Bene空出一只手寵溺地敲敲她的腦袋，把盤子推到她面前，盤子里的牛排已經(jīng)被他整整齊齊的切成小塊。
“和你在一起好像總會讓我喪失自理能力�！奔赘锌痪洌幌肴莵鞡ene一頓笑。
“你本來就沒有自理能力，談何喪失？”
就和大多數(shù)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兒一樣，吉米不會做飯，就連最簡單的意大利面都只是用水煮軟后拌一大包醬料攪拌即食，除此之外，Bene沒見她做過任何食物。當(dāng)時吉米歡樂地邀請他去家里做客，并且表示自己親自下廚為他做意大利面的時候，他心里的期待像盛滿了蜜糖一樣甜蜜，直到吉米端出一個大碗，里面被攪拌成一團(tuán)番茄醬顏色的面團(tuán)蔫蔫兒地躺著，他才放棄對她廚藝的期待。
用水燒開煮軟，再用意大利面醬拌勻，在那之前吉米一直認(rèn)為意大利面就是這么做的。
索性吉米對吃無欲無求，對她來說食物最大的意義就是填飽肚子，為此Bene常常說她暴殄天物，因為無論多精致的菜點(diǎn)都能被她吃成廉價的泡面。
“下個月我要參加新銳設(shè)計大賽�！奔淄熘鳥ene的手臂，仰頭就能看到他線條分明的下顎。
“拿個一等獎回來怎么樣？”
“如果拿了一等獎有獎勵嗎？”
Bene佯裝沉思，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沒有獎勵我沒有動力�！彼沃氖直圻肿煨Φ脿N爛，像是個撒嬌的孩子向大人討要糖果。
Bene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和吉米對視，抬手捧住她的腦袋說：“如果拿了一等獎，你想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
如同一個沒有兌現(xiàn)日期的承諾，這一刻在她心里掀起層層漣漪，她這一生到現(xiàn)在，甚少得到承諾，自然也沒有過諾言被實現(xiàn)的歡愉。在她的思想里，一個人愿意給另一個人承諾，則表示在那人心里，對方是無法被取代的特別的存在。
她訥訥看了他許久，張了張嘴問他：“你不怕我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而你又做不到？”
“你不會�！彼V定地?fù)u搖頭。
“那我要天上的月亮呢？”
“我摘給你�！�
“我要晴天每天都能看到放飛五顏六色的氣球�！�
“我買了放給你看�！�
“我要每天都吃一道不一樣的食物。”
“我做給你吃，不會做的我買給你�！�
吉米有些哽咽，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漸漸收攏。
“那我要你永遠(yuǎn)和我在一起呢？”
Bnen捋開她額前的劉海，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溫暖的氣息包圍她的呼吸：“我們不是正在一起著么？”
她紅了的雙眼終于忍不住酸澀，低頭狠狠地抹了抹眼睛，別開頭嘲笑一般地說：“我要你去死你難道也去嗎。”
“我拉著你一起去死怎么樣？”
吉米瞬間笑出聲，抓住他的手掌放進(jìn)他大衣口袋里，和他十指交握，心里說不出的安心。即使只是無法兌現(xiàn)的承諾也讓她覺得快樂，有人愿意對她承諾說明她是被在乎的，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最后她和Bene是不是能走到最后，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在自己任性而困苦的歲月里，有人愿意為她的快樂而努力。
人生苦短，忠于當(dāng)下。
他們緊緊依偎的背影隱沒在街道的盡頭，十字路口的轉(zhuǎn)角出現(xiàn)盧喬西一半的身影，他的臉被淹沒在陰影之中，是喜是悲，無從分辨。
這天吉米正趴在陽臺最后修改自己參賽的作品，突然接到盧喬西的電話。這個季節(jié)的意大利陰雨綿綿，外面時不時都飄著小雨，不經(jīng)意間連人心都會變得憂郁。她看到手機(jī)屏幕上閃著盧喬西三個字，心里像突然被塞了一大團(tuán)棉花，出奇的悶。
響了一會兒電話停了，她正打算松口氣，盧喬西又再接再厲打了過來。
“快到展覽館對面的中式餐廳來，你偶像也在呦�！睕]等吉米開口，盧喬西興奮的聲音通過手機(jī)傳進(jìn)耳膜。
“什么偶像？”
“你偶像啊，米洛大師！”
這句話猶如驚天巨石下在吉米心里，驚得她差點(diǎn)握不住手上的畫筆，米洛大師是她走上這條路來為數(shù)不多一直喜歡的畫家，聽說他有嚴(yán)重的偏執(zhí)癥和神經(jīng)質(zhì)，但在吉米眼里這些反而都是優(yōu)點(diǎn)，但凡是藝術(shù)家，哪個不是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
“喂喂？你不是樂傻了吧？”見吉米沒動靜，盧喬西在電話那頭喊了起來。
“你是說……和米洛大師一起吃飯？”
“不然你以為我在消遣你？”
吉米立刻收好畫本，對著電話說道：“十分鐘，等我。”
展覽館離她住的地方不遠(yuǎn)，平常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時間，她連跑帶走，不到十分鐘就找到了盧喬西口中那家中式餐廳。吉米此刻的心情既緊張又興奮，上次在展覽館見過米洛大師一次，期間也有過交談，對她來說即使只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個人，也仿佛能得到很多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習(xí)慣性地往窗口看去，很輕松地就看到了背對著自己的盧喬西。她記得盧喬西習(xí)慣坐靠窗的位置，這個習(xí)慣當(dāng)年還是因為跟著自己養(yǎng)成的，因為她的習(xí)慣而習(xí)慣，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對方慢慢像是變成了另一個自己，潛移默化的習(xí)慣和興趣愛好都會產(chǎn)生變化，就連曾經(jīng)只是一個人的習(xí)慣也會變成兩個人共同的習(xí)慣。
還是米洛最先看到了自己，微笑著朝自己招手，吉米走過去站在桌沿邊，傻兮兮地盯著米洛傻笑。
盧喬西一把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嘲笑她：“見到偶像智商瞬間為負(fù)數(shù)�！�
吉米瞪了他一眼，他聳了聳肩看向窗外。
“我記得你，上次在展覽館我們見過，盧一直向我提到你，你是個有趣的女孩兒。”米洛彎著嘴角，笑起來盡退平日里的嚴(yán)肅，像一個和睦的長者目帶慈祥。
只是一個笑容，就緩解了吉米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畫，我常常會在失落到不知道該怎么堅持下去的時候盯著你的畫看，有時候是一個小時，有時候是一整天，我覺得能得到力量。”那時身邊人的質(zhì)疑和指責(zé)一度成為她的夢魘，她在機(jī)緣巧合中遇見米洛在香港的畫展，像個過度饑渴的人終于找到糧食，她不明白，為什么看上去明明春日明媚的畫面卻能讓自己淚如雨下，從心底浮現(xiàn)出的悲傷被畫里的溫暖吞噬，那時的吉米還不懂如何欣賞大師的作品，即便是現(xiàn)在，她也不敢說自己完完全全看懂了米洛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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