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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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喬西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她一點也沒有變，總是喜歡勉強自己，即便多不喜歡多討厭的東西，只要她想，就能假裝很喜歡，假裝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一直都記得，那是個倔強到幾乎讓人心疼的女孩兒。
只可惜那一年，他不小心丟了她。
溫瞳小心打量著兩人的面色，朝顧臣堯使了個眼色，顧臣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對這兩個人的事情毫不知情。這讓溫瞳更加疑惑，雖然和吉米一起吃飯的時間并不是很多，但她也知道吉米是最不愛吃苦的東西的，剛才見她夾了一大塊苦瓜來回咀嚼，連她在旁邊看了都覺得苦。
“以前沒看出來，這姑娘還真特別�！弊詈筮M來的蘇青不冷不熱地出聲，目光從吉米身上移至盧喬西，她從來沒有見過盧喬西用這樣專注的眼神看過一個人，她認識的盧喬西，對每個人每件事都顯得漫不經心，他看上去玩世不恭，外人眼里標準的紈绔子弟。對每個人都保持距離，卻又都不拒絕每個人的靠近。
盧喬西看吉米的眼神，沒由來的讓蘇青覺得驚慌。
她上前挽住盧喬西的胳膊，湊近他微笑起來：“你剛才不是還說不要打擾顧臣堯和溫瞳過二人世界嗎？要不我們出去吃？”
盧喬西不動聲色地將胳膊從她手里抽出，拉開椅子坐下說：“這些菜看上去很可口，不吃簡直是浪費，何況這里也不只我們兩個燈泡，我不介意湊個二百五十瓦的燈泡，你覺得呢？”
他最后一句話，是問向吉米的。但是吉米壓根沒打算理他，她坐在溫瞳邊上只顧著吃，如果你不想和某個人有任何牽扯，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當那個人不存在。這些年吉米沒有學會其他本事，但假裝淡漠和遺忘她卻學得很好，諷刺的是，這一課，卻是盧喬西教給她的。
酒足飯飽，吉米滿足地揉揉自己的肚子，她從前以為再見到盧喬西會很難面對，如今看來，面對盧喬西，也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她跑到陽臺上為自己點了一根煙，才吸了一口就有一只手伸過來拈走了她的煙掐滅，只見盧喬西正皺眉望著自己。她只看了他一眼便又點了第二根，仍舊被他掐滅。如此周而復轉，她終于是忍不住了。
“要不要來一根？”
“我不記得你會抽煙�！北R喬西皺著眉，那眼神帶著微微的陌生，輕易劃開了彼此的距離。
吉米轉過頭說：“你不記得的事情多了去了�！�
“女孩子不要總是抽煙喝酒，對身體不好�！�
吉米回望他，用手指了指里面正手指餐桌的蘇青道：“這話你對她說比較好。”
吉米呵了口氣，百無聊賴地靠在欄桿上，想起香港的那些年，沒有認識盧喬西前，每年的圣誕節(jié)她都會給自己買一個大大的蛋糕，找一個無人的空曠地方，一個人點蠟燭許愿，她常常會把生日推遲到圣誕節(jié)那天，全城熱鬧，就仿佛那么多的人都在為她生日祝福。后來認識盧喬西，吃蛋糕的專利便不再只屬于圣誕節(jié)。她喜歡一切甜食，盧喬西每天都會為她買各種甜品，他把她當小豬一樣養(yǎng)，卻看著她的吃相覺得心滿意足。不可否認，和他一起的那些年，真的再快樂不過。
她是恨過盧喬西的，在帶給她快樂和美好之后又狠狠地沒收，讓她從天堂跌落谷底，那段時間她瘋狂地恨著他，可是時過境遷，漸漸地很多事情都釋然了，或許真的是她不夠好，才無法真正擁有。她一直記得媽媽說過的話，不要為愛沖昏頭腦，因為不冷靜的那一刻，毀掉的或許會是一生。
直到如今，她這一生唯一覺得遺憾的，并不是盧喬西，而是她的母親。
“你好像沉靜了很多�！北R喬西說，記憶里的女孩子，笑起來雙眼彎著，極是好看。而現在的她，即便是笑著的，眉梢也不再帶著真正的快樂，是長大了，還是真的不會再發(fā)自內心地笑了？
“你也好像收斂不少。”吉米回敬他，從前誰又會想到，他們兩個人會以這種方式相處，望著對方，明明靠得很近，卻仿佛中間隔了千山萬水。那片舊時光，終究是回不去了。
吉米又待了一會兒，走進去與溫瞳告別。這里面到處充滿盧喬西的味道，令她幾乎窒息。她抱抱溫瞳，在溫瞳耳邊小聲說：“好夜。”
溫瞳立刻紅了臉，吉米像個干壞事得逞了的驕傲孩子，笑嘻嘻地走開。
那個身影在夜色下漸漸變得模糊，越走越遠，就好像那一年她走出自己的世界，盧喬西發(fā)覺嘴角僵硬，最終還是沒能笑出來。也許他所有的偽裝只有在面對吉米的那一刻才會徹底瓦解，他可以對很多人微笑甚至逢場作戲，卻獨獨無法對她假裝。內心的某一部分，始終是只留給了那一個人。
顧臣堯遞給他一瓶啤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吉米是個不錯的女孩兒�！�
盧喬西笑笑：“以前竟然從沒聽你提起過她還是你師妹�！�
“設計學院那么多師妹，難道我要一個個介紹給你？”顧臣堯挑眉，總覺得今晚的盧喬西分外奇怪，腦袋里忽然閃過一個年頭。
“盧喬西，你和吉米……你們兩個以前就認識吧？”顧臣堯不確定地問。
“嗯，初戀。”他大方承認。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彼時，吉米還是個笑起來很大聲卻很吸引人的女孩子，她會在人群里沖出來義無反顧地保護自己，會在夜色漸臨的街頭偷偷跟在自己身后回家，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或者一個小動作開心半天，他從沒見過像她這樣容易滿足的女孩子，他第一次吻她額頭的時候，她緊張地咬著下唇，等他發(fā)現的時候，居然已經咬破了嘴唇。她笑著說她都快呼吸困難了，她要記得那一瞬間的美好。
盧喬西過去的生命里，那是極少數會珍惜自己的人。
顧臣堯一臉的恍然大悟，難怪那次在包廂里他們兩個看上去會劍拔弩張，這次吉米更是全程將盧喬西視為透明人，原來他們之間果真有過去。
“后來呢？為什么會分開？”
盧喬西喝了口酒，斜睨他一眼：“跟著溫瞳連人都變得八卦了，不過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蘇青迎上來的時候被他輕巧躲過，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對蘇青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青面上猶有不解，仍是點頭。這就是為什么她可以成為盧喬西最親近的女性朋友的原因，她從來不會過多詢問他的私事，他們或許是很好的伙伴，可以為事業(yè)和理想一起拼搏，但在盧喬西眼里，這并不是一個可以在一起的人。問題不在于蘇青，他一直清楚地知道，只因為這個人不是心里的那個人，于是固執(zhí)地選擇固守城池。
他想起十八歲的吉米，心里的疼痛伴隨著快樂，矛盾而又尖銳。他要到哪里找，像她那么好的人。
分不清是因為圣誕節(jié)的到來太高興還是因為再次面對盧喬西太悲戚，總之昨晚吉米喝了許多酒，直接導致的就是第二天直到黃昏才清醒過來。如若不是溫瞳踹開她的門把她從被窩里拽出來，吉米想自己一定會睡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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