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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給我愛情，我讓給你生命

林溪蓓

【新聞背景】2008年11月15日15時20分，杭州地鐵蕭山湘湖站施工現(xiàn)場突然發(fā)生大面積塌陷事故，造成17人死亡、4人失蹤，成為中國地鐵修建史上最慘烈的事故。

事發(fā)當天，本刊特約記者接到爆料后20分鐘便趕赴現(xiàn)場。在那里，筆者注意到了這樣令人揪心的一幕：在陷坑的西端，一個頭戴安全帽的年輕小伙，一邊用鮮血淋漓的雙手瘋狂地刨著沙土，一邊悲愴地哭喊道：“陳鵬，你一定要挺住，我馬上來救你了！”然而，風情大道兩邊的河水很快倒灌進來，小伙子傻傻地望著一片狼藉的工地，喃喃地說：“兄弟，死的應該是我，你讓我怎么向弟妹交代呀！”

這個小伙子名叫虞偉，不幸遇難的陳鵬是他的同鄉(xiāng)摯友。隨著采訪的深入，一對兄弟互相“禮讓”愛情和生命的感人故事浮出水面……

痛苦！異鄉(xiāng)打拼的好兄弟愛上同一個女孩

今年30歲的虞偉出生在安徽省蚌埠市固鎮(zhèn)縣仲興鄉(xiāng)一戶農家，父親虞根富和母親曹雪梅都是地道的莊稼人。1994年秋，虞偉初中畢業(yè)后，隨父來到山西省臨汾市蒲縣太林鄉(xiāng)的一個煤礦打工。

幾個月后，虞偉又把同村好友陳鵬介紹到礦上來。陳鵬比虞偉小2歲，家中還有母親和姐姐。在陳鵬4歲那年，他父親因病去世，丟下他們孤兒寡母3人，孤苦伶仃地過日子。憨厚耿直的虞偉從小就把陳鵬當親弟弟一樣“罩著”，誰敢欺負他，虞偉就和對方拼命。

1995年春天，陳鵬來到臨汾市蒲縣太林鄉(xiāng)。剛到礦場時，他什么都不懂，常常被一些外地工友擠對。有一個叫馬峰的陜西人常常欺負陳鵬，虞偉看不慣馬峰所為，就和馬峰在礦場打了一架。結果，虞偉把馬峰打得頭破血流，賠了人家?guī)装僭�醫(yī)藥費才算了結。

陳鵬對虞偉的關照非常感激，也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著虞偉。虞偉干活賣命，為了多拉一車煤，常常錯過吃飯時間。那些嫉恨他的工友就狼吞虎咽地將桌上的饅頭和菜湯一掃而光，等虞偉拉完煤出來，只能忍饑挨餓。陳鵬見狀，每逢虞偉加班，他就趁工友不注意偷偷夾一些肉埋在碗底，或者悄悄藏幾個饅頭留給虞偉吃……在漂泊的打工生涯中，虞偉和陳鵬有衣一起穿，有飯一起吃，兄弟情誼更加深厚。

到了2002年，虞偉結束長達8年的礦工生涯，前往河南省三門峽市西歌山建筑公司的一個工地打工，負責看管工地建材。不久，陳鵬也在一個遠房親戚的介紹下，來到西安市碑林區(qū)的偉星大廈當保安，月工資雖只有400元，但工作輕松，有很多空閑時間可以看書。

虞偉來到三門峽一年后，他喜歡上了工地旁邊“好再來”理發(fā)店的姑娘李雅。李雅是安徽省蚌埠市五河縣皇廟鄉(xiāng)人，初中畢業(yè)后，她就跟隨表姐來到三門峽，在理發(fā)店打工掙錢，供哥哥上大學。虞偉見李雅心靈手巧，又長得漂亮，就深深愛上了這個小老鄉(xiāng)。在虞偉的追求下，這兩個身處異鄉(xiāng)的年輕人談起了戀愛。

然而，隨著陳鵬的到來，這一切悄然發(fā)生了改變。2003年4月19日，陳鵬值勤的偉星大廈發(fā)生了一起失竊案，他因失職被炒了。虞偉就打電話叫他到三門峽來干，并安排他負責建材登記。當晚，虞偉見陳鵬的頭發(fā)很長了，就帶他來到“好再來”理發(fā)店，吩咐李雅給兄弟理個“帥頭”。李雅甜甜地一笑說：“好的！”回到住處，陳鵬就興致勃勃地向虞偉打聽起李雅的情況來。虞偉沒想太多，一五一十地將她的情況告訴了陳鵬。

陳鵬得知李雅也是安徽老鄉(xiāng)，不知內情的他竟暗暗發(fā)誓要追她做女朋友。從那以后，一有時間，陳鵬就往“好再來”跑，點名要李雅為他理發(fā)。不管理得好不好，他都把李雅一頓猛夸，說她人漂亮、手藝好，誰娶她做老婆，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直夸得李雅心花怒放，對他頓生好感。

虞偉見好兄弟愛上了自己的女朋友，煩躁得寢食不安。他只好約李雅出來，讓她以后離陳鵬遠點。李雅不以為然地說：“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我覺得你這兄弟挺有意思呢！”——陳鵬出現(xiàn)后，李雅就對虞偉漸漸疏遠了。她感覺虞偉比較木訥，而和陳鵬在一起更開心。

2003年中秋節(jié)，他們三人相約去亞武山游玩，活潑的陳鵬一路不停地給李雅講笑話，逗得她哈哈大笑。虞偉背著水壺走在后面，氣不打一處來。到達山頂后，三個人坐在涼亭里喝水。李雅突然說她餓了，想吃零食，讓虞偉去旁邊的小賣部買。虞偉悶悶不樂地來到小賣部，買了幾袋“旺旺雪餅”。因店主找不開兩角零錢，虞偉就和對方吵了起來，還一拳將柜臺玻璃砸碎了。陳鵬趕緊跑過去解圍，最后賠了店主50元錢，才平息此事。

當時，陳鵬很納悶，平時仗義疏財?shù)挠輦ィ�怎會突然為區(qū)區(qū)兩角錢就與人起爭執(zhí)？他好言勸解，虞偉卻板著臉，一聲不吭。只有李雅心里明白，但又不好挑明，三個人尷尬而歸。李雅為此很久都沒有理睬虞偉。

10月中旬的一天，虞偉決定去找李雅好好談談。當他來到“好再來”理發(fā)店時，卻發(fā)現(xiàn)陳鵬早在這里了。李雅正給別人理發(fā)，陳鵬就坐在旁邊陪她聊天，兩人有說有笑，十分親密。虞偉禁不住醋意橫生，一扭頭回工地了，難受得幾天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