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節(jié) 舍身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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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壽等人在外頭正急得團團轉(zhuǎn)，他們找不出為二人洗脫嫌疑的證據(j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當做殺人兇手關(guān)起來。正一籌莫展之際，救星出現(xiàn)了。
一襲黃錦團長袍，頭戴累絲嵌寶石金冠的寧王朱權(quán)迎著朝陽走來，陽光灑落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更顯豐神俊朗。
“寧王哥哥�！毙烀铄\迎上前來，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
“錦妹，許久不見，你還好嗎？”朱權(quán)的眼里閃動著別樣的光彩。
“我挺好，但我大哥他……”徐妙錦眼神一黯，將這寺中發(fā)生之事細細道來。
朱權(quán)笑著安慰她：“允恭兄托我打探那個變?nèi)藨驊虬嗟牡准�，我就猜到你們到這廣寒寺會遇到麻煩，特意換了這一身行頭過來。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善大師見寧王親臨，自然給予極高的禮遇。
朱權(quán)道：“被關(guān)在佛堂內(nèi)的那兩位都是本王的朋友，大師能否行個方便，先將他們放出來？”
至善大師面有不豫之色：“寧王殿下可是想徇私枉法？”
朱權(quán)笑道：“大師不要誤會，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如果他們真的殺了人，本王自會依法處置他們。只是如今還沒有足夠的證據(jù)可以證明人是他們殺的，固本王希望大師寬限兩日，待查明真相后再作決斷也不遲�！�
至善大師也不想得罪寧王，便道：“那就依寧王所言，兩日之內(nèi)若查不出真相，殺人償命，還請寧王殿下秉公辦事�！�
“好，一言為定�！敝鞕�(quán)承諾。
徐允恭和羅姑娘被放了出來。李景隆一把拉過徐允恭，竊笑道：“你們倆還真是有緣，總是患難與共�！�
“你胡說什么呢！”徐允恭瞪視著他。
“允恭兄，”朱權(quán)笑著走過來，“嘀咕什么呢？”
李景隆也不答話，徑自哈哈笑著走了。
朱權(quán)莫名其妙道：“這個景隆，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不好好收收性子�！碧ь^瞥見羅姑娘，她已經(jīng)重新戴上了斗笠，依舊黑紗遮面。朱權(quán)好奇問道：“那就是錦妹的救命恩人嗎，打扮得甚是奇怪�！�
徐允恭想起李景隆和徐增壽打賭的場景，如果他們真打了賭，那會是怎樣一個局面呢？他想著不禁輕笑出聲。
朱權(quán)奇怪地盯著徐允恭，向來不茍言笑的魏國公，竟會有這樣失常的表現(xiàn)。
羅姑娘獨自一人去了后院，她銳利的目光掃過職事堂外的幾棵槐樹，腦海中有些不同尋常的景象閃過。昨日在寺外，她曾透過墻窗向內(nèi)探視，與現(xiàn)在所見有些差異。她又推門進入職事堂，地上的草席，擺放著的大大小小的木箱依然如故，只是……
“羅姑娘，”徐允恭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有……”羅姑娘正準備回答，驟然間又雙手捂住小腹，伏下身去，就像前晚在枯井中一樣。
“哪里不舒服？”徐允恭滿含關(guān)切，想去扶她，但目光觸及她腰間的佩劍，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羅姑娘說得有氣無力：“老毛病了，沒事的，過一陣子就好了�！�
“你在這里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毙煸使Э觳诫x去，不一會兒又匆忙返回。他雙手捧著一只銅碗，健步如飛，碗中的水卻半點沒有灑出來。
他在羅姑娘身前蹲下，將碗遞給她：“這是紅糖水，喝下去應該會感覺好一些�！�
羅姑娘微怔了怔，將遮面的黑紗撩起，徐允恭吃了一驚，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羅姑娘接過徐允恭手中的碗，一碗紅糖水下肚，有股暖意在小腹中擴散開來，疼痛感減緩了一些，臉色也有所回緩�！爸x謝�！彼鲱^望著徐允恭，目光柔和了許多。
“大哥�！毙烀铄\和朱權(quán)并肩走了過來。看到眼前景象，她有些驚訝，“你們……”
徐允恭立即站起身來，他顯得不太自然，支吾道：“羅姑娘腹痛……我……給她端了一碗紅糖水�！边@話他說得臉熱，羅姑娘有些尷尬地微側(cè)過身去，將黑紗重新放了下來。
“什么情況？”朱權(quán)悄聲問徐妙錦，“聽說這個黑衣女人神秘莫測，你大哥居然可以讓她露出廬山真面目，而且連人家的姓也摸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毙烀铄\小聲回答，她見二人神情不自在，也不愿再追問，只是上前關(guān)心詢問，“羅姑娘好些了嗎？”
“好多了。”羅姑娘說著緩緩起身，徐妙錦忙伸手欲攙扶�！拔覜]有這么嬌弱�！绷_姑娘避開了她的手，大概是覺得失禮，又道，“多謝徐小姐關(guān)心。”
“說到紅糖水，我倒想起了一樁奇事�！毙烀铄\岔開了話題，“方才我與寧王要到這后院來時，正撞見慧明要去洗衣服。我無意中瞥了那洗衣盆一眼，發(fā)現(xiàn)里頭的褻褲上有血跡。”
“血跡？她受傷了？”徐允恭驚問。
“我看不像受傷，倒像是……”徐妙錦頓了頓，才接道，“像女人的月信來了�！�
“這個寺廟內(nèi)果然大有問題�！迸暼酊L啼，嬌脆悅耳。
眾人齊齊回頭，見身后站著蘇蕓葭和徐增壽。
“蕓葭姑娘，你都知道些什么？”朱權(quán)投去探詢的目光。
蘇蕓葭幽幽一聲長嘆，慢慢抬起頭來，望著天上幾片浮云，語意凄婉：“我這次到廣寒寺來，其實是為了查探妹妹的死因。我唯一的妹妹三年前正月在老家同里看變?nèi)藨驎r莫名失蹤，直到數(shù)日前，我終于在青樓里見到了她，當時妹妹已經(jīng)神志不清，奄奄一息，不久后就過世了�！�
徐增壽見蘇蕓葭眼眶中淚光瑩瑩，滿心憐愛，黯然一嘆，扶著她的肩。蘇蕓葭卻微一扭身，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徐增壽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前正月在同里看變?nèi)藨�？”徐允恭臉色頓變，轉(zhuǎn)而望向朱權(quán)和徐增壽，“當時我們也去了同里觀看變?nèi)藨�。�?
朱權(quán)點點頭，繼而問道：“你妹妹是怎么到了青樓里的，這跟廣寒寺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妹妹失蹤那年只有十一歲。大約一年多以前，有老家人告訴我，他到廣寒寺上香時見到一個小和尚，容貌與妹妹極其相似，那小和尚被追問之下閃爍其詞，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我當即就趕到了廣寒寺，但是至善大師召集了寺內(nèi)所有的弟子，卻并沒有見到與我妹妹相似之人，我只好作罷，”蘇蕓葭道，“后來是妹妹托青樓里的一個好姐妹偷偷給我捎口信，求我將她救出火坑，可是等我趕到時，已經(jīng)太遲了�！�
朱權(quán)道：“你懷疑那個小和尚就是你失蹤的妹妹，后來又被賣入了青樓？”
蘇蕓葭點頭道：“但是無憑無據(jù)，所以我想借著給妹妹做法事的機會再到這寺中來，看看是否能從這些僧人的言行中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沒想到這么巧，遇上了你們�！�
朱權(quán)想到剛才提出要驗看慧心和靈海的尸體時，被至善大師拒絕的言辭�！笆w我們已經(jīng)埋葬了，讓死者早日入土為安�！�
“簡直一派胡言！”羅姑娘心頭竄起一股無名怒火，“草草埋葬尸體，分明是怕我們發(fā)現(xiàn)這寺中不可告人的秘密。”
“姑娘，”鶯歌來了，她對朱權(quán)恭敬行禮，而后道，“婢子一直在暗中盯梢，知道他們將尸體埋在何處。還有，燕語有一計策……”她附在羅姑娘耳邊小聲說了一通。
夜間，寺中的小沙彌們結(jié)伴到后山上沐浴。那里有一處位于室內(nèi)的浴池，羅姑娘和燕語一直躲在外頭的暗處，估摸著小沙彌們已經(jīng)開始沐浴了，燕語搬出一個小草垛，將其點燃，對著那浴室的門丟擲過去。火苗竄了起來，木門著火，噼啪作響。里頭傳來了陣陣混亂的尖叫聲，好幾個小沙彌裸著身子沖了出來。
火勢并不大，很快就被用浴池里的水撲滅了。羅姑娘和燕語也看清楚了，悄無聲息地離去。
另一廂，徐允恭他們在鶯歌的帶領(lǐng)下，到那個被視為寺中禁地的小庭院內(nèi)挖出了靈海和慧心的尸體，鶯歌和蘇蕓葭上前掀開慧心的衣裳�！肮皇莻�女孩兒，怪不得那些小和尚都生得這般清秀，原來都是十來歲的小姑娘，當年我妹妹也是被打扮成了小和尚的模樣�！碧K蕓葭悲從中來。
羅姑娘和燕語很快趕了過來。
“怎么樣？”徐允恭專注地望著羅姑娘。
“都是女兒家�！绷_姑娘說著瞥了一眼慧心的尸體，她早已預料到了，什么也沒有問，卻抽出身上的長劍，挑裂了靈海左肩處的衣物，露出他肩部的皮膚。
羅姑娘這一舉動讓在場其他人覺得詫異和不解，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我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绷_姑娘的聲音有一股冰冷的味道，有如從陰冰地窖中吹來的寒風，“還好不是，否則就這么死了，豈不便宜了他！”
徐允恭生生打了一個寒顫，如果不是見識過她的花顏月貌，真會以為說話的是個兇惡丑陋的女人。
“貌美如花，心若蛇蝎。”朱權(quán)低嘆。
這話被李景隆聽了去，立即來了興致�！澳阏f誰貌美如花？”
朱權(quán)神秘一笑�！安豢烧f，不可說啊�！�
李景隆還想追問，羅姑娘走了過來說道：“寧王殿下，事情已經(jīng)很清楚，可以去見至善大師了�！�
朱權(quán)要求至善大師將寺內(nèi)所有的僧人召集到大雄寶殿內(nèi)。
至善大師見到慧心的尸體時，臉色一變，怒道：“你們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請大師解釋一下，為什么慧心是個姑娘？”羅姑娘咄咄逼人，“不光慧心，還有慧明，以及那些小沙彌，其實都是被你們擄來的姑娘，將她們打扮作小和尚的模樣，是為了掩人耳目，我說的對嗎？”
至善大師沉默不語，慧明卻沉不住氣了。“你們……怎么會知道……”
徐妙錦開口道：“慧明小師父，今早我見你端著洗衣盆，神色慌張，特別留意了里頭的衣物，發(fā)現(xiàn)上面的血跡，當時我就懷疑，你其實是個女子。”
羅姑娘接道：“為了證明這一猜測，我和燕語去你們沐浴的后山處放了一把火，得到了證實。”
“那火，是你們放的？”慧明瞠目結(jié)舌，她身后的一群小沙彌也都呆住了。
至善大師突然冷笑一聲�！皩幫醯钕虏皇钦f已經(jīng)查找出寺中命案的真兇了嗎？那就請你說說，是什么人殺害了靈遠、靈海和慧心？”
羅姑娘先搶過話頭，冷冷道：“我要先說明，靈遠和靈海死有余辜，兇手其實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不過大師既然想要知道，就讓你死也死得明白吧。”她語聲微頓，又道：“先從靈遠的死說起，其實在我和徐公子進入職事堂前，他就已經(jīng)被兇手用迷香迷暈，繼而以毒針刺殺。之后將尸體拴上繩子，然后在繩子的另一端拴上同等重量的物體，因為重量相等，通過滑輪，尸體和箱子的停留位置可以任意設(shè)定。把尸體放在地上，再蓋上草席，從外面看不出有什么異常，所以我們忽略了�！�
“既然尸體被草席遮蓋，怎么又會被倒吊在半空中呢？”至善大師質(zhì)疑。
羅姑娘道：“這就是兇手的高明之處了。那天鐵鳳他們在后院外轉(zhuǎn)動那個運載重物的輪車時，我曾透過墻窗向院內(nèi)看,當時隱約見到有一根細線，但是第二天進入后院時，細線不見了。當時我就覺得好像少了什么東西，后來終于明白了，兇手在職事堂橫梁處的滑輪上偷偷裝了很細的鋼絲之類的東西，鋼絲穿過職事堂的木窗和后院的墻窗，連在了輪車的繩索上�；喴坏┍晦D(zhuǎn)動就會拉起尸體，因為有重量相等的箱子墜在另一端，所以尸體可以保持懸掛狀態(tài)�！�
“等等，我怎么聽不明白你在說什么。”鐵鳳打斷了羅姑娘的話，“那輛輪車，和靈遠的尸體有什么關(guān)系嗎？”
“當然有關(guān)系，”羅姑娘道，“慧明利用了你的好奇心，就是在你轉(zhuǎn)動大輪子的時候，繩索上面的鋼絲隨之轉(zhuǎn)動，控制了職事堂內(nèi)的滑輪，最終靈遠的尸體被拉起來，懸在了半空中。由于那條鋼絲極細，加上被幾棵槐樹遮擋著，所以我們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
鐵鳳震驚了�！澳翘焓腔勖鲙覀兊捷嗆嚹抢锏模y道說……”
羅姑娘道：“不錯，其實整個殺人計劃應該是慧明和慧心合謀的�；坌墓室獯蚱屏斯拮颖魂P(guān)進了佛堂，而慧明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所以她們兩個人都不會受到懷疑。她們也算準了，靈海那個惡棍不會放過佛堂內(nèi)的慧心，會偷走靈空的鑰匙，進入佛堂凌辱慧心，所以慧心事先點燃了迷香，靈海進入時立即昏倒，而她自己也暈迷倒地。我和徐公子進入佛堂，是她們沒有料到的，我想慧明見到佛堂內(nèi)還有其他人，一定很驚訝，不過她還是依照原來的計劃用毒針刺殺了靈海，而后悄悄離去�！�
徐允恭接道：“慧明離開后，還有一個人進入了佛堂，那就是靈空。他發(fā)現(xiàn)身上的鑰匙不見了，立刻趕到佛堂，見到那里的景象后，他取走了靈海身上的面具和長衫，又用羅姑娘的劍殺了慧心，想嫁禍給我們�！�
“胡說！”靈空大吼，“有證據(jù)嗎？”
徐允恭冷哼道：“那天清晨你帶了一大幫人闖入佛堂，見到靈海和慧心被殺害一點都不感到驚訝，立即一口咬定我們是殺人兇手，并迅急將尸體抬走，這說明你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大雄寶殿內(nèi)高燒著二十只松油巨燭，火光熊熊，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暗不定。
“好了，該說說那個變?nèi)藨驊虬嗟氖虑榱��！敝鞕?quán)緩緩開了口，“本王已經(jīng)派人調(diào)查過了，自從三年前變?nèi)藨蚴状卧谕锷涎莺�，同里當�(shù)鼐陀卸嗝粴q左右的少女離奇失蹤。而在附近其他演過變?nèi)藨虻牡胤�，也先后有不少人家的小姑娘失蹤。三年間前后加起來，起碼有三十多人�！�
“這么多的女孩子失蹤，官府為什么不追查？”羅姑娘十分氣憤。
“追查過，但是沒有絲毫證據(jù)可以證明少女的失蹤與戲班有關(guān)，據(jù)說她們都是自己離家出走的，最終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敝鞕�(quán)道，“三年前我到大寧就藩后，只回來過兩三次，停留的時間也很短，如果不是允恭提起戲班之事，我?guī)缀跻呀?jīng)遺忘了。”
朱權(quán)語聲微頓，又怒視至善大師，厲斥道：“那個戲班原來和你們是一伙的，又或者，根本就是你們的人偽裝的，目的是擄拐良家少女，到這寺中供你們淫樂。還將許多人殘忍殺害，尸體封入那小庭院的土墻內(nèi)。你惡行昭著，居然有臉自稱‘至善’�！�
至善大師猛然一聲長笑，震得巨燭亂晃�！皩幫醮搜圆钜�，善與惡，本無絕對的界限，善中有惡，惡中有善。那些女子都是自愿追隨老衲，助老衲修煉神功的。怪只怪孽徒不成器，色膽包天，居然打起徐府千金的主意，害了自身不說，還擾亂了老衲的修行計劃�！敝辽拼髱熡挚v聲一陣大笑，一陣勁風卷出，熄滅了殿內(nèi)二十只巨燭，眾人只覺一陣冷氣襲來。待殿內(nèi)恢復明亮時，至善大師和靈空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一干小沙彌，個個滿面凄惶。
羅姑娘氣得聲音發(fā)抖。“竟然就這樣讓他們逃走了！”
徐允恭寬慰道：“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是嗎？”羅姑娘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冷笑，“如果真的疏而不漏，就不會有這么多的惡人逍遙法外了！”
徐允恭一時語塞，輕聲一嘆，想說幾句慰問之言，但轉(zhuǎn)念又想到她冷冰冰的態(tài)度，把到了口邊的話又咽回肚里。
朱權(quán)詢問慧明：“至善大師修煉的是什么神功？他說你們自愿追隨，是什么意思？”
慧明一張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他胡說！我們都是戴上了面具才……”
“是變?nèi)藨虻拿婢邌�？那面具究竟是怎么回事？”徐允恭急切追問�?
“其實我至今未弄明白那是怎么回事�！被勖髀曇羝鄠白�?nèi)藨蛟谖覀兇迩f上演時，我對那些面具很是感興趣，后來有戲班的人贈送了我一個面具，我興奮地戴上。那人對我說，先回家去，待二更時分到村頭土地廟找他。之后我就好像受到了一股魔力的控制，渾渾噩噩，跟做夢似的。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這廣寒寺中了�！彼p手掩面，淚水從指縫滲出下流�！爸辽拼髱熣f，他需要大量月信未至的童女陪他練雙修之術(shù)，助他早日神功大成，稱霸天下。他殘暴奪取了我們的清白后，就將我們賞給他的眾弟子，供他們肆意凌辱糟踐，有些姐妹被生生折磨致死，還有些不聽話的，被賣入青樓……”
“這些喪盡天良的魔鬼，這么小的孩子，他們也下得了手！”蘇蕓葭難耐胸中氣忿，滾落兩行淚水。
慧明雙手緊緊扼住自己的脖子，雙眼直直望著前方，她的眼里有一個支離破碎的世界。許久，她慘慘地笑了�！半m然只殺了兩個惡魔，但以命換命，我和慧心也算死得其所了�！彼碾p手漸漸下垂，身子也軟軟癱了下來。
“慧明——”蘇蕓葭和羅姑娘同時撲過去，一左一右穩(wěn)住了她的身軀。
羅姑娘驚愕地見到，慧明的脖頸上插著一根細小的金針，長約一寸六分，體積細微，尖利異常�！斑@金針是哪來的？”她脫口而出。
“是一位世外高人所贈，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他……”慧明閉上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蘇蕓葭想起自己死去的妹妹，哭得傷心欲絕，徐增壽取出絹帕不斷為她拭淚。
羅姑娘則跪伏在慧明的尸體旁，她全身都在打顫，不知是因為難過還是憤怒。徐允恭看不見她的臉，但他可以想象得到，她眼神中暴射出的忿怒火焰，該是何等的熾烈。
朱權(quán)命手下將那些被擄來的姑娘都送回家去。大雄寶殿內(nèi)的人越來越少，蘇蕓葭也在徐增壽的攙扶下離開。只有羅姑娘，依舊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宛若一尊風化了的石像。徐允恭也一直站在她的身旁，既不敢開口相勸，又放心不下她，只能默默相伴。
朱權(quán)輕嘆了一口氣，想勸走徐允恭，卻被徐妙錦阻止，徐妙錦說道：“羅姑娘心情不好，讓大哥陪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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