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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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導(dǎo)演一聲令下，“好，過！”
于淼松了口氣，起來舒展筋骨，酸疼的感覺讓她忍不住一再皺眉。這場戲不僅要求半彎著腰身，還要雙手平放高舉過頭頂，雙腿半曲著的同時整個人要努力保持平衡，實在是有些磨人。
就在她要去休息時，歐廣澤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打散了于淼心里剛生出來的一絲喜悅：“我覺得剛才這個鏡頭可以再延長一點，這樣更能體現(xiàn)出女主角對男主角的含情脈脈，對于情感的表達(dá)也更到位一些。王導(dǎo)，你認(rèn)為呢？”
又重來？她已經(jīng)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每當(dāng)遇到這種別扭的姿勢，他總是想盡辦法要求重拍，這樣下去她胳膊會斷的！
她抬頭看他，正撞上他微瞇的丹鳳眼，不禁有些腿軟，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剛那個姿勢保持得太久，還是被他森冷的眼神給震懾住。她心里微微嘆息，這樣的刁難，不是開拍以來的第一次，想必，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旁邊的王導(dǎo)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一邊忙不迭地點頭：“確實，我也這么覺得�！币贿叞底愿锌瑲W先生的氣場實在強(qiáng)大，這大冷天的，生生被他震出一腦門的冷汗，也是生平頭一次。
橙子快步走過來，攙著于淼往旁邊的椅子走，把手里的熱水遞給她：“快暖暖手，你看你，手都凍紅了！”
于淼看橙子欲言又止的樣子，努力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腦袋：“沒事的，就是有點酸而已，今晚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笑得溫婉，微微彎起的腰板卻暴露了身體的實際狀況，更惹得橙子止不住皺眉。
現(xiàn)在的溫度光是穿著輕薄的衣服拍戲已經(jīng)很難忍受，更何況還是那樣的長鏡頭，一來二去地反復(fù)拍攝，任誰都撐不住。也就只有于淼，好脾氣地耐著性子一直忍著不吭聲，還強(qiáng)裝無恙地堅持著。
這么想著，橙子忍不住抬眼去瞪旁邊坐著的歐廣澤，這一瞪不要緊，對方居然正大步往這邊走過來。高大的身軀快速移動過來，凌厲的氣勢很快就吸引了兩旁工作人員的視線，橙子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她一停，于淼意識到不對，幾乎是抬頭的瞬間，男人冰冷的聲音落入耳畔：“于小姐，你現(xiàn)在選擇退出演藝圈還來得及�！�
于淼抬頭，男人清冷的神情告訴她，這是她最后一次選擇的機(jī)會。
或許是她沉默的時間太長，他又加一句：“如果你肯退出演藝圈，我就放過你�！�
這句話他曾對她說過，當(dāng)時被她拒絕，換來了那段雪藏期，凄涼的冷遇讓她記憶猶新，也刻骨銘心。這是第二次……
“歐先生，我不會退出的�！彼ь^看他，少有地直視著他的目光。
他們的眼神交匯碰撞，她皺著眉心，眼神卻堅定如初，沒有絲毫動搖；而他，也漸漸皺起了眉頭。
對她，他已經(jīng)足夠仁慈。他一再給她機(jī)會，讓她離開娛樂圈，離開他的視線。只要她愿意，那些過往他都可以不追究。
卻偏偏，這個女人從來不知道領(lǐng)情。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拒絕他的要求，毫無保留，亦無余地，是因為錢與名嗎？
“是我低估了你對成名的渴望�！彼湫σ宦暎D(zhuǎn)身離開，不愿意再多留哪怕一秒。
于淼張了張口，卻沒有辦法反駁，只能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微微嘆息。
成名？是的，她要成名，要成為耀眼的明星，成為萬眾矚目的偶像。只有這樣她才能有足夠多的錢，才能守護(hù)好她的家，哪怕那個家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家……
“于淼……”橙子擔(dān)憂地握了握她的手，一雙眼睛淚眼汪汪的，活像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一樣。
“沒關(guān)系的橙子，我能堅持下去。”
橙子點了點頭，遞給她一條薄毯：“下場戲還早，要不你先睡會兒吧。”
“好……”
“爸爸，別打了，爸爸……”
空蕩的屋子里只有幾張桌椅，生活必備品大多已經(jīng)用得只剩了個底。男人瞪著女孩：“家里還有錢嗎？還有嗎？”
女孩哭喊著：“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男人伸手拽過女孩，開始一個一個翻找她的口袋：“是嗎，沒有了？真的？”
墻角里蹲著的小男孩止不住地啜泣，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敢放聲大哭，只能發(fā)出弱小的嗚咽聲，跟屋子里的喊叫聲連成一片。
“爸爸，沒有錢了，沒有了。真的，一點也沒有了……”女孩哭著癱軟在地上，“爸爸，求求你，別打了……”
男人卻沒有放手的意思，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家里每一個柜子、空瓶子，所有能藏錢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卻依然毫無所獲。
他眼神一轉(zhuǎn)，看到角落里蹲著的男孩，走過去盡力擺出一個笑臉：“小森，你告訴我，姐姐把錢藏到哪里了？”
男孩渾身顫抖，牙齒間打戰(zhàn)的聲音也傳了出來：“我不知道……”
“小森，你最聽話，告訴我，我不打你……姐姐把錢藏到哪里了？”
男孩終于忍不住直掉眼淚，只是依舊保持沉默，和男人對峙著，時不時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背后是老舊的墻壁，上面的石灰早就一點一點往下掉落，男孩的頭發(fā)也染上了白色。
“小森，你不說是不是？”男人終于被磨盡了耐心，面目猙獰起來，一點點靠近男孩。
男孩害怕地向后縮了縮，終于發(fā)現(xiàn)無路可退，就躲在原地發(fā)抖。
女孩大叫：“阿森，快跑！”
男孩恐懼地看了一眼漸漸逼近的男人，鉚足了勁想從男人身側(cè)跑出去，卻被男人一把抓�。骸靶∩�，再給你一次機(jī)會，告訴我……姐姐把錢藏在哪兒？”
男孩掙扎著，卻根本抵不過大人的力氣，只能被男人牢牢抓在手里，一個又一個巴掌狠狠地落下。
“你不說！我讓你不說！”男人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打下去，卻見男孩還是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肯透露的樣子，更加惱火，眼睛一掃看見旁邊破舊的掃帚，沖過去拿了過來，狠狠地抽打在男孩身上，“我讓你不說！讓你不說！”
女孩沖過來抱住男人的大腿：“別打了……別打了……爸……”
……
“于淼……于淼，醒醒……”柔和的聲音終于讓于淼睜開眼。她看了看身邊的人，是橙子，這才想起這里是休息室，她睡著了。
抹了把臉，果然濕濕的，于淼不好意思地對橙子笑了笑：“我做噩夢了。沒事，這就去補(bǔ)妝�！�
橙子仍是擔(dān)憂地看著她，小臉皺成一團(tuán)：“于淼，你……”
于淼回頭看她一眼，臉上已經(jīng)帶著精致的妝容，看不出半點哭過的痕跡，甚至給了她一個甜美的微笑：“橙子，你看我的唇彩這個顏色可以嗎？”
橙子湊過去仔細(xì)比較了一下，挑出一個水嫩的顏色：“這個吧，更襯你的膚色……”
片場另一側(cè)，歐廣澤的眉頭皺成不規(guī)則的“川”字，手里的劇本也被他捏得皺在一起，惹得旁邊的助理一片心驚：“歐先生，劇本有什么問題嗎？”
歐廣澤睇他一眼，沒有說話。
其實他出演這部宣傳片的目的，不過是想試探出于淼背后的勢力，探查出她那所謂的后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顯然，計劃進(jìn)展得并不順利。從開拍到現(xiàn)在，于淼的表現(xiàn)簡直和沒有后臺的演員沒有兩樣。他甚至故意百般刁難她，想讓她搬出靠山來壓他，但她卻從頭到尾連句怨言都沒有，逆來順受。時間長了，倒讓他心生歉疚。
他皺緊了眉頭，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為什么他會漸漸力不從心地覺得，自己根本看不懂這個叫作于淼的女人？
他還記得兩個多月前他剛回國的時候，帶著滿腔恨意找到她，當(dāng)著她的面取消了她所有的通告，還惡狠狠地讓她退出演藝圈。然后她就真的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沒在公共場合露面。
他還一度以為她真的妥協(xié)了，卻沒想到兩個月后她又重新出現(xiàn)，還帶回了拍攝完畢等著上映的新電影，儼然是要卷土重來。
他嗤笑，他就不明白，成名怎么就能對她產(chǎn)生這樣大的吸引力，哪怕受了那么多委屈，遭受那么多不公的待遇，她都毫不退縮、甘愿承受？難道真的就僅僅是為了錢與名嗎？
“于淼，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她委曲求全的笑在他眼前一晃而過，竟讓他有了片刻的失神，等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這句話已然問出聲。
“于小姐嗎？她不僅人美，而且心還善，整天笑吟吟地待人，完全不像其他明星那樣眼高于頂?shù)乜床黄鹞覀冞@些助理。昨天我還看見她幫小王提熱水，別提多熱心了。要我說呀，雖然沈小姐跟于小姐都是一線女星，但是沈小姐明顯不如于小姐人好，而且演技也沒于小姐好，真希望于小姐成為國際大牌的那一天快點到來……”助理在歐廣澤深沉的目光中，聲音越說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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