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節(ji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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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爺?shù)哪抗庠诒娙四樕襄已�，捋了捋胡須笑著說道：“孟閣老告老還鄉(xiāng)，回到臨安老家，我與他乃八拜之交，感情甚好。如今他既然回來了，我便要設(shè)宴款待于他�！�
聽了林老爺?shù)脑捄�，榮氏大夫人連忙笑了笑，輕聲說道：“老爺所言甚是，既是老爺?shù)呐笥�，又是朝廷的閣老，那定然要鄭重其事才是。”
“好，那這件事情就交給夫人你去辦吧，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榮氏大夫人聽了立刻滿面堆笑，高興地說道：“老爺宴請八拜之交的兄長，我這個正妻自然會全權(quán)操辦，老爺盡管放心吧�！�
聽了她的話后，林老爺這才笑了起來。
他們正說著話，忽然就聽到有人進來稟告說：“老夫人來了。”
緊接著，就見到云濃扶著老夫人走了進來。老夫人的衣衫穿得甚是厚重，身上披了一件染金狐貍毛雪風(fēng)大氅。
走進來后，她微微含笑，連聲道：“我聽說，你今日里正在同媳婦們商量為孟閣老設(shè)宴洗塵的事情，為娘也就特意來湊湊熱鬧�！�
林老爺親自上前去，扶著老夫人到正中間的楠木椅子上坐了，這才笑著對她說道：“我聽丫鬟們說娘親身體不適，是以未敢打擾，卻沒想到還是驚動了您�！�
老夫人望了他一眼，這才不急不徐地說道：“想當(dāng)年，孟閣老也在咱們府上住過一些時日，老身也是把他當(dāng)成半個兒子的。如今他既然回來了，老身又如何能夠置之不理？”
“娘親有心了。”林老爺連聲說道。
老夫人含笑繼續(xù)問道：“由誰來操辦接風(fēng)洗塵的事情？”
榮氏大夫人便上前回稟道：“兒媳婦剛剛答應(yīng)了老爺來操辦這件事情�！�
“韻儀，這件事情由你來辦，老身也就放心了�！�
“多謝老夫人夸獎�！睒s韻儀連聲說道。
老夫人又轉(zhuǎn)過臉去，輕聲地向林老爺詢問道：“振軒，不知道你是否記得一樁陳年公案？”
“是何事？還請娘親提點�！�
老夫人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望過，這才笑著說道：“我記得當(dāng)年你和孟閣老剛剛結(jié)拜之時，曾經(jīng)許過彼此要做兒女親家。我知道孟閣老家中有一位公子，名字叫做長知的，不知道這一次他回來是否會要求我們履行婚約�！�
林老爺經(jīng)老夫人這么一提醒，這才想了起來，他猛地一拍大腿，連聲說道：“還是娘親提醒得對，不錯，經(jīng)您這么一提醒啊，我就記起來了。我記得當(dāng)時大家只是口頭說說罷了，不過娘親說得對，雖是口頭說說，也不能夠背信棄義�！�
“可不是嘛，你們當(dāng)時所說的話我還字字句句記在心里面呢。孟閣老為人出了名的誠信，事到如今，我想他應(yīng)該是不會不記得的�！�
林老爺連忙笑了笑說道：“還好，如今寶琦已經(jīng)嫁出去了，而寶淑也已經(jīng)有了婆家，陳知府和星遙一個月之后便來迎親，便只剩下寶釵一人。寶釵又是韻儀所生，算得上是嫡出，由她來嫁給孟家的兒子，那是最合適不過了，娘親，你說是也不是？”
老夫人便轉(zhuǎn)過臉去，對著榮氏大夫人，問她道：“韻儀，不知你意下如何？”
榮韻儀聽完后，心中不禁一陣狂喜，她也曾經(jīng)聽過孟閣老的名字，知道他在朝中一直很得皇上的寵愛。雖說最近已經(jīng)告老還鄉(xiāng)，可是想必他在朝廷中的勢力還是有的。
若是寶釵嫁給了他的兒子，以后那真是榮華富貴，享一世之福了。這個孟公子比起陳知府的兒子，恐怕要有出息得多了。
然而，她故意笑了笑說道：“這些事情啊，都是老夫人和老爺定的，我做人媳婦，做人妻子的，又哪有立場說話呢？寶釵，你是怎么想的？”說著，她便對林寶釵使眼色。
林寶釵心中又何嘗不是同樣的想法？她忙把頭低下去，臉色羞紅地說道：“娘親，您又糊涂了，兒女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由爹娘和奶奶做主，又什么時候輪得到我這個做晚輩的說話？”
“好，很好，難得你這孩子如此懂事。”老夫人笑著說道，“寶琦、寶淑，你們都要好生跟寶釵學(xué)著，明白嗎？”
林寶琦和林寶淑都在一旁低眉斂目，說道：“是�！�
于是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一切定好之后，老夫人和林老爺便吩咐各人回去休息，給孟閣老的接風(fēng)洗塵宴則定在明日。
回房之后，林寶釵和榮氏大夫人心頭各是狂喜，經(jīng)過商議之后，越發(fā)歡喜不已。
林寶釵笑吟吟地說道：“娘親，上次您還說，寶淑嫁了陳知府的兒子，您不開心呢。如今才知道，原來后頭的才是好的�！�
榮氏大夫人聽了她的話，便走到她的面前，在她肩頭輕輕地拍了一下，說道：“孟閣老原是朝廷中的一等公，位列極品人臣，想必他的孩子孟長知也是一個有才華、有家教的人，以后若是嫁到閣老府，凡事都要忍讓些，明白嗎？”
林寶釵早就已經(jīng)喜色溢滿了玉顏，她笑吟吟地連聲說道：“女兒全都記下了。”
母女二人便歡天喜地地等待著孟閣老和他兒子孟長知的到來。
當(dāng)日里，林老爺便吩咐人去向孟閣老下了帖子，到了第二天，孟閣老果然帶著他的兒子孟長知如期來赴宴。
孟閣老剛剛進門，林老爺已經(jīng)帶著舉家大小迎了上去，連聲說道：“孟大哥，好久不見了，你一切安好？”
“托林老弟的洪福，一切都好�！眱扇诉呎f著，邊把臂同走。
林寶淑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孟老爺，看他大概比林老爺要大上十多歲的樣子，頭發(fā)竟有一大半已然斑白。聽說他不過虛長林老爺一歲，倒真是有些看不出來。
到了正廳之上，眾人又是一番敘話。孟閣老這才指著他后面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男子說道：“這便是犬兒。”
皆因孟長知和他身后的七八個小廝所穿的衣服沒甚區(qū)別，是以，眾人誰也沒有料到，他竟然是孟閣老的公子。
林寶淑又偷眼悄悄地打量著孟長知，見他面如冠玉，目似寒星，一張臉生得完美無瑕，絕對是傾國傾城的美男子。
孟長知雖然生得很美，可是又不乏落落的英氣，讓人見之，心中就驀然生出一種安全感來。
孟長知連忙上前來，對著林老爺、老夫人等人作揖，口里頭連聲說道：“拜見老夫人，拜見林老爺，拜見大夫人，拜見小姐，拜見公子……”說完后，這才把衣袖一收，回到了孟閣老的身后。
他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宛然就像是雕塑一般�？稍绞侨绱�，越給人冷漠而又帥氣沉穩(wěn)的感覺，府里頭的丫鬟們都忍不住偷偷地去看他，就連林寶淑也不能免俗。
林寶釵則在一旁竊喜地對榮氏大夫人說道：“娘親，孟公子果然是極好的，這次的夫婿也算是沒有選錯。”
孟長知站在那里也不說話，林老爺所問的每一句話幾乎皆由孟閣老代答，眾人都以為他是初來乍到，難免有些眼生的緣故，卻也沒有放在心里面。
大家聊了一會，而后便到了午膳的時間，眾人就按照長幼次序，在筵席上坐了下來。
丫鬟仆人們陸陸續(xù)續(xù)地把各種美味佳肴全都端上來，孟長知仍舊是在那里站著，動也不動，眼神有些朦朧，越是這樣，越顯得迷惑人心。
孟閣老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服，他這才在孟閣老的身邊坐了下來。
孟閣老又把筷子遞給他，對他說道：“長知，這是在林叔父的家里頭，也沒什么外人，你也不必拘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是，爹爹�！� 孟長知抬起頭來對孟閣老說道。
這時，便有丫鬟上前來為每人送上一個茶杯，然后又倒了一些茶水在里面。丫鬟們齊聲說道：“請老爺、夫人、小姐、公子漱口。”
眾人便緩緩地點了點頭，輕輕地喝了一口茶水。接著丫鬟又上前來端著痰盂接了眾人的漱口水，就把茶碗給撤下。
然而，當(dāng)林寶釵的丫鬟小翠去孟長知那邊撤茶碗的時候，卻見他不知為何把茶碗里的漱口茶水喝個干干凈凈，喝得茶碗底都可以映出人的影子來。
小翠甚感驚訝，也不敢多說，只是匆匆收了茶杯走了。眾人皆也見到了，卻也只以為那是孟長知的習(xí)慣或者特殊的癖好，也都沒說什么。
那林老爺看到席間有些尷尬，便笑著說道：“大家吃飯吧�！彼麄儽汩_始喝酒吃菜。
今日里的菜實在是很豐盛，鮑參翅肚，無所不有。孟長知卻坐在那里，就像一尊泥塑的菩薩一樣，動也不動。
等到眾人吃了大半，他這才拿起筷子來，專撿別人吃剩的魚頭、魚骨頭吃。吃了一會兒，便又把別人啃過的骨頭拿過來，在那里啃了起來。眾人見了，不禁甚是驚訝。
孟閣老只好無奈地向眾人解釋道：“今日里真是失禮了，讓郡主、林老弟，還有各位見笑了。其實我也不瞞各位，我兒長知雖然看上去和常人無異，實際上，他卻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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